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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演艺集团秦腔剧院的秦腔新作《王贵与李香香》被部分专家誉为“继《花儿声声》《狗儿爷涅槃》之后的又一部宁夏秦腔经典现代戏”,这一新作光彩四溢,并非一时之功,而是经历了从民间流传到跃然舞台,由面向普罗大众臻至高雅艺术的漫长过程。
诗人李季于1946年创作的叙事长诗《王贵与李香香》是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后涌现的优秀作品之一。诗作采用陕北民歌“信天游”形式,歌颂了人民争取解放的斗争,塑造了王贵、李香香一代觉醒了的农民形象。作品着意从陕北民歌中汲取营养,贴切自如地运用比兴手法,节奏明快流畅,增强了诗的形象性和音乐性。如诗句“一对大眼水汪汪, 就像那露水珠在草上淌” “烟锅锅点灯半炕炕明,酒盅盅量米不嫌哥哥穷”,短短几句就把香香的美丽与王贵的美好情感描绘得绘声绘色,使革命的思想内容和民族形式达到了较好的统一。这首长诗,表明了作家深入生活,向群众学习所取得的成绩。当时就被赞誉为从内容到形式都“出来了新的一套”。显然这篇蕴含诸种戏剧元素的诗歌名著,其接地气、讲真诚、抒情怀的艺术特点,都比较适宜于改编成戏曲作品。其内容、形式乃至艺术优长尤其适合改编为秦腔戏剧。凸显人的真诚(诗中借助一对青年诚挚、炽烈的爱情情愫来表达),是长诗《王贵与李香香》的精魂。秦腔苍凉、高亢、质朴、广袤的特点最有可能也最足以表达这种真诚。宁夏演艺集团秦腔剧院的艺术家在著名编剧刘锦云、导演张曼君的加盟与支持下,殚精竭虑、精心创排,经历几年的艺术准备才最终推出,奉献给广大观众。我们感到该剧从剧本创作到表演形式,从音乐风格至舞台效果,无不呈现出一派崭新气象。
应当说,将一个流传了70多年的故事加以新的演绎,把一部优秀的长篇叙事诗托举上秦腔戏曲舞台,既有特殊的时代意义和审美价值,也面临艺术挑战。如何让历史诗作跃然今日舞台?主创团队一方面着意让百姓大众体味革命年代的艰难世事,风云变幻,另一方面借助那个时代年轻人对于感情的珍惜,传递出在面临多元选择的今天,那种单纯、净洁的情感依然值得年轻人去不懈追求。这样的艺术使命是崇高的,也是难以企及的。剧作改编一方面尽可能地保留了原诗的特点,张扬出原诗的优点,另一方面又大幅度地输入诸多当代戏曲元素和艺术手段,大胆运用唱诗班的形式来唱出诗中讲过的故事。而在描述生动的人物关系和故事情节时,则浓墨重彩地调动秦腔去体现、去展开,彰显出戏剧结构上的独特创意与匠心。譬如对戏中主题之一的“革命是个‘好东西’”“咱们闹革命,革命也为了咱自己”,既运用了唱诗班的合唱又有王贵和李香香的秦腔独唱、对唱。再如剧作将陕北“信天游”形式以及诗歌的比兴手法同秦腔的演唱相互配合,真实而生动地反映了劳苦民众对翻身解放、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
面对古老的秦腔艺术与赓续不绝的西北文化风土,如何创作出一种属于当代的艺术范式,不仅是秦腔的使命,也可以说是中国戏曲现代转型的使命。秦腔质言之就是老百姓的语言,就是人们的生活。一部好戏理所应当植根沃土,还戏于民。这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落在实处的必然要求。同时,如何通过不断探索,不断创新,不断提升,不断完善,让秦腔活脱脱地融入到现代人的生活中,理应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扫描这部大戏,我们不能不为其寻求古老戏曲融入现代性品质的实践击节叫好,不能不为其运用新的舞台艺术元素拍手称赞。该剧在传统秦腔剧种的基础上,杂糅了一些现代化的艺术元素,尤其是在唱腔上的处理,既体现了秦腔的原汁原味,又有新的时尚元素添加。唱诗班在形式的具体运用上与古希腊戏剧歌队形式有所不同,并且释放出民族化的新特色——这般的创新,不仅呼啸着一种新的艺术追求,而且通过唱诗班的圣洁与秦腔接地气的粗粝而巧妙结合,形成了一种鲜明的艺术对比,从而使得观众借助秦腔语汇的魅力感受到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捕捉到了人物的精神风采。我们有理由说,这样的二度创作形式在中国戏曲历史上尚属首次尝试,而且理所当然地成就了这台戏的最大亮点。其积极意义不仅为宁夏秦腔大戏在当代舞台创作中提供了长久适用的艺术手段,同时为秦腔艺术乃至整个中国戏曲实现现代性转化提供了有益的尝试。
一部舞台艺术作品,其文本的文化色彩、二度创作的诗情画意乃至美轮美奂的美学品格,说到底是要靠演员的精湛表演来体现,来完成,来凸显的。秦腔《王贵与李香香》中演员的艺术追求、技艺展示可圈可点。扮演王贵的李小雄,年近50,为了把角色演得逼真,他以自己儿子的形象作为模仿参照对象。用他的话说:“孩子身上的天真浪漫折射在我身上,也就回到18岁了。”如此,一个鲜蹦活跳的陕北农村青年的艺术形象在舞台上站立了起来。而李香香的扮演者、“二度梅”得主柳萍同样面临着年龄的挑战。她一头扎进生活当中汲取灵感与养料,以大起大落的身段之炫、千回百转的声腔之美,将一个活泼泼的李香香推到了观众面前。剧组大小小角色的扮演者,都能在新的艺术要求定格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辱使命地完成了各自的角色创造。
唱着花儿、信天游、秦腔的人儿,生性自由,性格淳厚、豪放朴实。这些情愫为创作现代戏提供了比较理想的平台,给予了艺术家放马驰骋,自信创作的畅想与践行的巨大空间。“宁夏秦腔现代戏三部曲”(《花儿声声》《狗儿爷涅槃》及本剧)能植根这块西北热土,留给我们许多值得思考的东西。当然,作为一部创新力度很大的作品,不可避免地也会存在一些不足:秦腔应当作为本剧主旋律的,现在剧中这种主旋律显得不够响亮、突出、鲜明;而唱诗班的音乐、队列、服饰与秦腔的融合还未找到最佳的集合点。至于个别专家说到该剧的创新步子迈得过大,甚至脱离了中国戏曲(秦腔)的本体,游离出来一些非驴非马的东西。我以为,当看作一种为了推动剧作向高峰攀登的积极建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值得主创团队深切思考和我们进一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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